東體談球迷訓話：信息不對稱加劇矛盾俱樂部應有常態化交流舉措

4月29日，《東方體育日報》發文對中超聯賽的球迷訓話現象進行了點評。

該媒體寫道

隨著中超聯賽在2023賽季全面恢復主客場賽制，現場氛圍強勢回歸，聯賽關注度與現場上座率持續攀升，中國足球職業聯賽找回了久違的煙火氣與生命力。

球迷回歸看臺，承載著對家鄉球隊的熱愛，但火爆的賽場背后，一些爭議現象逐漸浮現，其中球迷賽后“訓話”球員的行為尤為顯眼。

2026賽季至今，中超賽場上已經多次出現“球迷”訓話的場面……一場關于賽場舉止邊界、球迷與球隊關系、本土看臺文化構建的討論，成為中國足球必須直面的課題。

從偶發個例，變成頻發現象

球迷看臺訓話球員，已從個別現象演變為中超賽場的頻發現象，近幾個賽季中，包括老牌球隊、聯賽“新貴”都未曾幸免。一般來說，這類行為多發生在球隊戰績低迷、表現未達預期時，每場比賽結束后，球員們按照慣例謝場，有著“死忠”之稱的球迷看臺則借此展開喊話。

最新的一個例子來自于上個賽季闖進足協杯決賽的河南隊。本賽季開始后，河南隊的開局喜人，首輪就在客場掀翻上賽季冠軍上海海港。不過在過去幾輪比賽中，球隊受困于人員尤其是外援缺陣影響，連續在賽場上受挫，這直接導致球迷情緒激化，于是有了賽后隔空喊話俱樂部的一幕。有球迷將矛頭直指俱樂部引援不力的情況，而從實際場景來看，除了這類表達，不少球隊球迷喊話內容更多圍繞戰績與比賽態度展開，此前像北京國安這樣的老牌俱樂部遭遇不勝困境時，就曾出現球迷持擴音設備喊話球員的情況，甚至還出現過賽后圍堵球隊下榻酒店的情況。

面對球迷的當眾訓話，場內球員大多時候還是沉默承受，客觀而言，此舉還是讓球員和球隊背負不小心理壓力。對球迷而言，投入時間與金錢奔赴賽場，渴望見證球隊勝利與拼搏，但是當事情發展連續不如預期，就容易演變為公開指責甚至不乏謾罵，導致球迷與球隊之間的關系陷入對立。中超賽場上曾出現過球隊抑或是個別球員與球迷群體展開“對話”的例子。如何共同對待挫折與逆境，已經越來越多成為擺在球隊和球迷之間的一道共同課題。

只要“愛之深”就能“責之切”？

針對看臺訓話現象，各界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主要分歧在于球迷究竟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以及更深層次的中國足球、中國足球職業聯賽究竟是要以什么樣的形式存在？

有觀點認為，球迷一直都是球隊的“衣食父母”，放眼全世界足壇同樣如此。足球離開了球迷，輸贏也就變得無足輕重，畢竟球員踢球就是“給球迷看”，因此作為買票入場觀賽的球迷天然擁有表達不滿的權利。最近幾個賽季可以看到，各家俱樂部越來越多地重視球迷文化、俱樂部商業周邊的開發，其消費主體恰恰是球迷群體，包括球票消費、周邊購買、客場遠征等，球迷的參與為聯賽運轉提供了重要基礎。至于球員，既然擁有著球迷無私支持與吶喊，那么也理應承受成績不佳帶來的壓力。基于此，有球迷和業內人士認為，球員所掙的薪資中，有一部分“就是用來承受球迷壓力的，這是職業球員工作的一部分”。在不少球迷看來，看臺喊話其本質還是“愛之深，責之切”的體現，并非惡意刁難。適度的批評能迫使俱樂部正視問題，如果一切得當，反而能夠成為激勵球隊走出困境的動力。

當然，也有不同聲音指出。類似行為不值得被提倡，至少一些肆意謾罵的聲音應該遠離男女老少均可能現身的看臺上。“球迷并非俱樂部投資方，不了解球隊的實際情況和實際困難等客觀問題”，這一想法沒少出現在一些俱樂部和隊伍內部人士的私下感慨中，畢竟一場比賽的勝負受多重因素影響，失利之后情緒上最難以接受和消化的恰恰是球隊本身，此時再遭受帶有一定攻擊性的訓話難免“觸心情”，而且從氛圍和文化營造的角度來看，這種現象也不利于聯賽整體輿論氛圍、整體形象的樹立。在秉持這部分觀點的人群看來，真正的支持，應是榮辱與共和一程相隨，陪伴本身同樣可貴。

很難從對或錯去評論上述觀點的影響，但有一點應當在目前形成共識，那就是避免出現因情緒失控導致無謂的過激行為乃至人身傷害情況出現。歸根結底，找到兩者之間的平衡點，或許是化解爭議的核心。

信息不對稱，加劇雙方矛盾

近幾輪中超聯賽看臺亂象頻現，某種程度上來說和球迷文化、聯賽環境乃至球迷群體心態等多重因素息息相關。

多年來，國足在國際賽事中的表現、中超聯賽競技水平，始終未達球迷預期，一次次失利讓失望情緒不斷累積。隨著聯賽全面恢復主客場賽制，球迷的熱情有了迸發出口，情緒宣泄有了相應渠道。這種時候一旦球隊表現不佳，積壓的不滿容易集中爆發。

具體到中超聯賽層面的競爭，如今在網絡上經常可以看到的現象包括但不局限于過分關注對手多過自身、同城或同省球隊之間的情緒對立、不同城市之間個別上升至地域話題的爭議等。緣何會形成上述現象？答案恐怕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競技勝負所催生那么簡單。輿論的引導、行業自身的客觀性和透明度、社交平臺的廣泛使用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著不少事態的發展走勢。而在這當中，相對成熟、積極正向的球迷文化缺失也是不容忽視的一環，歐洲足壇歷經百年發展，形成了自身獨有的看臺文化，這其中也和各自所在聯賽、所處國家城市不同的文化與精神不無關系。

中國足球職業化僅三十余年，球迷文化尚處初級階段，對足球文化的理解模仿多過營造，尚未完全形成具有自身特點的足球文化。

最近幾個賽季，中國足協、中足聯已經開始有意識地針對聯賽環境、輿論環境的營造做出調整措施。事實上，在歐洲足壇類似對看臺過激行為的整治手段從來都是從嚴處理，共同努力保護聯賽環境，也等同于維護聯賽品牌、樹立聯賽形象。此外，俱樂部與球迷溝通渠道不夠通暢也是致使雙方難以“彼此理解”的一個原因，球隊未能及時傳遞自身情況，因信息不對稱加劇雙方誤會與矛盾的例子比比皆是，這一點值得各俱樂部自身持續思考并積極應對。

建立溝通渠道，推進常態化交流

競技體育素來以成績、以成敗論英雄，但同時競技體育也具備不確定性，這一點斷不能被忽略。化解看臺亂象，重塑健康球迷文化，真正尊重足球運動客觀規律，要做到這些需要各方協作。

站在俱樂部的角度，主動拉近與球迷的距離，建立必要且暢通的溝通渠道，是一種積極的嘗試和選擇。近幾個賽季以來，各俱樂部已經有意識地定期舉辦球迷開放日、球隊活動等，通過媒體報道和球迷近距離接觸，公開介紹球隊備戰和傷病情況等，這些完全可以不受一時成績影響進而成為常態化舉措。

站在聯賽管理方的角度，如何完善制度，營造正向、積極的輿論氛圍是長期課題。中國足球職業聯賽的品牌建設過程中，球迷文化是重要一環。

球隊、俱樂部、球迷，幾方之間從來不是對立關系，而是彼此扶持、互相陪伴的家人。至于球迷本身，在追隨和支持球隊之余，客觀看待勝負，理解足球運動的規律和偶然性，正確對待熱愛，建設具有自身特色的足球文化、看臺文化，也是對自身、對球隊乃至下一代的榜樣行為。